风流才子原配68年守空房,异国女22年寻夫,姐妹花为他悬梁!

文|九斗才

老宅窗棂后的眼睛

1939年3月,料峭春寒笼罩着四川乐山沙湾的郭家老宅。

正厅里,年迈的郭朝沛被人搀扶着,浑浊的双眼紧盯着院门。

走廊深处,一个裹着小脚的身影紧贴在褪色的窗棂后,指尖因用力而泛白。

她是张琼华,这个宅邸名义上的女主人,已在此独守空房26年。

此刻,她屏息凝神,听着院外由远及近的汽车引擎声——那个她只在照片上见过、法律上仍是她丈夫的男人,郭沫若,终于回来了。

车门打开,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精致的皮鞋,接着是剪裁合体的旗袍下摆。

一个年轻、端庄、充满活力的女子轻盈下车,随后小心翼翼地搀扶出一位身着长衫、戴着眼镜的中年男子。

郭沫若环顾着这既熟悉又陌生的庭院,目光掠过父亲期盼的脸庞,最终停留在走廊深处的阴影里。

那惊鸿一瞥,让张琼华如同受惊的兔子般缩回黑暗中。

她听到了郭沫若向父亲介绍那个女子的声音:“父亲,这是立群,我的妻子。”

声音温和,却像冰冷的锥子刺穿了张琼华尘封多年的心。

“抗战夫人”于立群,这个名字从此烙印在她余生的记忆里。

几乎在同一时间轴的另一端,大连一间破败的出租屋里,煤油灯的火苗在寒风中摇曳。

佐藤富子——郭沫若为她取名“安娜”的女人——刚结束缝纫厂12个小时的劳作。

手指上布满针眼和冻疮,她借着微弱的光线,铺开信纸,第193次尝试联系那个不告而别的丈夫:“鼎堂吾夫…和夫以优异成绩考入东京帝国大学化学系了…孩子们日夜思念父亲,次子博肺部旧疾复发,医药费甚巨…见字速复。”

笔尖划过粗糙的纸面,留下无声的祈求。

这封信,如同之前石沉大海的192封,注定消失在战火纷飞的洪流中,成为一场跨国爱情被时代碾碎的无声证词。

而此刻依偎在郭沫若身边的于立群,脸上洋溢着新媳妇的幸福与对未来的憧憬。

她不会知道,40年后,当她在北京故居整理亡夫遗物时,一个尘封的旧皮箱会像潘多拉魔盒般打开,散落出一叠泛黄的信件。

那娟秀又带着几分刚劲的字迹属于她早逝的胞姐于立忱,信纸间流淌着炽热的爱恋与锥心的绝望。

其中一页的末尾,字迹因力透纸背而显得狰狞:“鼎堂逼我堕胎之日,便是死期将至之时!立忱绝笔。”

那一刻,支撑于立群走过半生风雨的信念轰然崩塌。

命运的残酷轮回,竟以如此鲜血淋漓的方式,缠绕了姐妹两人的脖颈。

张琼华:三寸金莲与六十八载空房的祭奠

1912年正月十五,四川乐山沙湾沉浸在元宵佳节的喧闹中,唯独郭家老宅弥漫着一种奇异的沉寂。

新房里,红烛高烧,映照着新嫁娘张琼华精心梳妆过的脸庞。

她紧张地绞着手指,等待着素未谋面的夫婿郭沫若。

这门亲事是双方父母早年定下的“隔着口袋买猫”——全凭媒妁之言。

张家夸赞女儿“知书达理”,郭家则强调儿子需要一位“读书天足”的新娘,以匹配他新式学堂学子的身份。

盖头掀开的瞬间,成了张琼华一生悲剧的起点。

郭沫若满怀的期待瞬间冻结,化为难以掩饰的失望与厌恶。

多年后,他在自传《黑猫》中以近乎残忍的笔触描绘了那一刻:“眼前是一对突出的金鱼眼,一个猩猩鼻孔般的朝天鼻…最要命的是那三寸金莲!”

对这位心向新潮、崇尚自由的青年而言,张琼华的形象成了封建包办婚姻丑陋的具象化。

幻想彻底破灭,他用一个粗俗的比喻表达愤懑:“隔着口袋买猫儿,交订要白的,拿回家去竟是黑的!”

新婚之夜成了酷刑。郭沫若抱着一本《庄子》,蜷缩在厢房冰冷的长凳上,将书页翻得哗哗作响,刻意制造出拒绝的噪音。

张琼华独自坐在新床上,泪水无声地浸湿了绣着鸳鸯的枕套。

此后的五天,形同陌路。

五天后,郭沫若毅然离家返回成都的学堂,没有告别,没有回头。

这一走,便是26年。

张琼华,这个被时代和丈夫双重抛弃的女人,却以一种近乎自虐的忠贞,将自己钉在了郭家儿媳的身份上。

她承担起侍奉公婆的全部责任,端茶倒水,缝补浆洗,在郭家遭遇困境时,甚至变卖了自己微薄的嫁妆贴补家用。

在漫长孤寂的岁月里,丈夫留下的任何痕迹都成了她精神的圣物。

他用过的旧毛笔、读过的课本、写过字的纸片,甚至一张偶然留下的糖纸,都被她精心收集、拂拭,珍藏在一个旧木箱里。

这些冰冷的物件,成了她与那个遥远、虚幻的丈夫之间唯一的联系。

夜深人静时,她会打开箱子,摩挲着那些物品,仿佛能从中汲取一丝温暖,支撑她度过又一个无望的黎明。

她活成了郭家的一座贞节牌坊,一座无人喝彩、只有自己日日拂拭的活祭坛。

1939年3月的那次短暂归家,是张琼华26年来唯一一次近距离见到郭沫若。

当86岁的老父郭朝沛,老泪纵横地向儿子诉说张琼华多年如一日侍奉公婆、支撑家业的艰辛时,郭沫若沉默良久,最终对着这位名义上的妻子,深深鞠了一躬。

这个迟来了四分之一世纪的、带着怜悯与愧疚的致意,竟让张琼华“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一样惊异兴奋”。

她将这瞬间的礼貌,误解为某种可能的转机,燃起了不切实际的希望。

然而,郭沫若和于立群很快便离开了沙湾,带走了短暂的喧嚣,留下了更深的死寂。

那一个鞠躬,成了郭沫若给予张琼华的全部温情。

1980年春天,90岁的张琼华在乐山沙湾那间她守候了一生的老宅里,孤独地闭上了眼睛。

灵堂异常冷清,没有丈夫的花圈(郭沫若已于1978年去世),没有亲生儿女的哭灵(她终生无子)。

陪伴她的,只有那一箱早已发黄变脆、散发着霉味的“圣物”——那些笔、纸、糖纸,无声地诉说着一个女人68年漫长而无望的等待,和一个时代强加于个体的、令人窒息的悲剧。

她的生命,最终凝固成郭沫若风流史册上一个模糊而沉重的注脚。

郭安娜:樱花之恋与二十二年寻夫无归途

时间倒流至1916年8月,日本东京圣路加病院。

一位身材高挑、面容温婉的年轻护士佐藤富子,在走廊里被一封突如其来的信惊得手足无措。

信的开头炽热如火:“我在医院门口看见您悉心照料中国留学生的那一刻,仿佛见到了圣洁的圣母玛利亚…您的脸庞散发出柔和的光辉,我确信,我爱上了您。”

写信者,是当时在冈山第六高等学校留学的24岁中国青年郭沫若(原名郭开贞)。

他被富子身上那种超越国界的善良与宁静深深吸引。

这封唐突却真诚的情书,彻底改变了佐藤富子的人生轨迹。

出身于日本仙台一个虔诚基督教牧师家庭的她,面临着巨大的家庭压力和社会偏见。

跨国恋情在当时阻力重重,更何况是中日之间。

然而,富子被郭沫若的才华与激情打动,她毅然选择了爱情,为此付出了被家族除名、“破门”的惨重代价。

当郭沫若为她取了一个中文名字“安娜”时(源自《圣经》中的圣徒),她在回信中羞涩而坚定地写道:“好男子…我爱这名字,更爱命名的人。”

“安娜”,从此成为她伴随一生的名字,也是她为爱情献祭的象征。

九州帝国大学求学的岁月,是这对异国恋人最艰难也最甜蜜的时光。

经济极度拮据。

为了支持郭沫若昂贵的医学书籍费用和学业开销,安娜默默承担起生活的重担。

她每天只吃最便宜的红薯充饥,把省下的每一分钱都留给丈夫。

寒冬腊月,她红肿甚至开裂的双手浸泡在刺骨的冷水中搓洗堆积如山的衣物,换取微薄的报酬。

即便后来他们陆续有了五个孩子(和夫、博、佛生、淑瑀、志鸿),生活的重担几乎压垮她瘦弱的肩膀,她依然尽力为郭沫若在狭小的家中隔出一方宁静的书桌。

“鼎堂需要安静,孩子们别吵到父亲。” 这是她常挂在嘴边的话。

她无怨无悔地燃烧着自己,照亮着郭沫若的求学与早期创作之路。

郭沫若早期震撼文坛的诗集《女神》中喷薄而出的激情与创造力,很大程度上,是建立在安娜默默无闻的牺牲与奉献之上。

然而,1937年7月,中日战争的全面爆发,像一把利刃斩断了这段维系了21年的异国姻缘。

一个闷热的清晨,安娜正在厨房为全家熬煮稀粥,锅灶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的视线。

她不知道,此刻,丈夫郭沫若正经历着激烈的思想斗争。

国难当头,民族大义与个人家庭的矛盾撕扯着他。

最终,在未与安娜做任何沟通、未做任何安排的情况下,郭沫若做出了一个影响深远的决定——秘密回国抗日。

他选择了最决绝的方式:从二楼的窗口跳下,头也不回地狂奔向码头,登上了驶向祖国的轮船。

当安娜端着粥碗呼唤丈夫吃早饭时,回应她的只有空荡荡的房间和孩子们懵懂的眼神。

不告而别,成了郭沫若留给这位为他付出一切的日本妻子最后的“礼物”。

此后的22年,对安娜而言,是炼狱般的煎熬。

战火阻隔了音讯,郭沫若如同人间蒸发。

她独自在日本拉扯五个年幼的孩子,在战争阴云和日益加剧的仇华情绪下苦苦挣扎。

日本宪兵特务多次将她抓进警局,严刑拷打,逼问郭沫若的下落和中国情报。

他们甚至威逼利诱,强迫安娜和孩子们加入日本国籍,断绝与中国的关系。

每一次,遍体鳞伤的安娜都咬紧牙关,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喊:“我的丈夫是中国人!我的孩子是中国人!我不能让他们将来在战场上与自己的父亲相见!”

她坚守着这个信念,在贫困、歧视和暴力的夹缝中,像野草一样顽强地生存着。

1947年,当《改造日报》的记者历经周折,在东京一处贫民窟的板房里找到安娜和孩子们时,全家人正围着一个烤熟的山芋分食充饥。

记者带来了郭沫若在中国的最新消息,还有他发表在报刊上的文章《在轰炸中来去》,文中记述了他回国后的见闻,包括见到蒋介石的情景。

安娜颤抖着接过报纸,当读到郭沫若描述“见到蒋委员长时的光荣”时,积压了十年的委屈、愤怒和绝望瞬间爆发。

她指着报纸,泪流满面地向记者哭诉:“他写见到蒋介石的光荣,写他在轰炸中的英勇,可他可曾写过一句,他在日本的妻子和五个孩子快要饿死了吗?可曾想过我们这些年是怎么活下来的吗?”

这锥心泣血的质问,是对郭沫若无情最沉痛的控诉。

1949年,新中国建立。

在有关方面的协助下,安娜历经千辛万苦,终于带着孩子们踏上了前往中国的寻夫之路。

怀揣着22年积攒的思念和一丝渺茫的希望,她来到北京。

然而,当她终于见到日思夜想的“鼎堂”时,现实给了她致命一击——郭沫若身边站着年轻优雅的于立群,以及他们活泼健康的五个孩子(汉英、世英、民英、平英、庶英)。

眼前这幅完整、光鲜的家庭图景,彻底击碎了安娜心中最后一点幻想。

这位在战火、贫困、迫害中都未曾倒下的坚强女子,精神世界在那一刻轰然倒塌。

她沉默地接受了组织的安排,带着孩子们定居大连,余生再未与郭沫若共同生活。

晚年,她对为数不多的中国友人喃喃低语:“我这一生,活得像条无家可归的野狗。”

然而,她至死都保留着郭沫若为她取的名字——郭安娜,这个刻骨铭心的名字,是她一生爱过、痛过、存在过的唯一证明。

于立忱:樱花树下的血色情书与三尺白绫

1934年春天,东京郊外,樱花如雪。

落英缤纷中,一位气质清冷、眉宇间带着一丝忧郁与倔强的年轻女子,与郭沫若并肩漫步。

她是于立忱,天津《大公报》派驻东京的女记者,也是郭沫若后来妻子于立群的胞姐。

此时的于立忱,刚刚经历了一场无妄之灾——因在报道中流露出对日本军国主义的不满,被日本当局以莫须有的罪名逮捕入狱,饱受折磨,身心俱损,染上了严重的肺病。

在她人生最灰暗、最需要依靠的时刻,才华横溢、成熟稳重的郭沫若闯入了她的生活。

他对她嘘寒问暖,为她延医问药,更向她倾诉了自己不幸的婚姻——与日本妻子安娜感情早已破裂(这是于立忱当时所知版本)。

他信誓旦旦地承诺,将与安娜离婚,给她一个未来。

郭沫若的关怀与承诺,像一道光照亮了于立忱绝望的心房,点燃了她对爱情和生活的希望。

两人的感情在异国的樱花树下迅速升温,炽烈如火。

然而,命运的转折猝不及防。

当于立忱发现自己怀孕时,她最初是带着欣喜告知郭沫若的。

她以为这是两人爱情的结晶,是新生活的希望。

然而,郭沫若的反应却如同寒冬腊月里兜头浇下的一盆冰水。

据与于立忱交好的女作家谢冰莹(当时也在日本)多年后回忆,郭沫若听闻消息后瞬间脸色阴沉,斩钉截铁地命令:“必须立刻打掉!现在局势动荡,中日关系紧张,根本不是要孩子的时候!”

他的语气冰冷而决绝,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。

这个突如其来的、冷酷无情的命令,将于立忱从幸福的云端狠狠摔入绝望的深渊。

她终于看清了眼前这个男人的自私与懦弱——他从未真正打算为了她结束与安娜的关系,更遑论承担一个父亲的责任。

她腹中的骨肉,在他眼中竟成了“不合时宜的罪孽”。

希望彻底破灭,身体因肺病和流产手术(据谢冰莹所述)而极度虚弱,精神濒临崩溃的于立忱,于1937年初黯然返回上海。

临行前,她对好友谢冰莹悲愤哭诉:“他有日本妻室,根本不可能离婚!我腹中骨肉,在他口中竟成罪孽!他骗了我!毁了我!”

字字泣血,句句含恨。

几个月后的5月,一个阴沉的夜晚,在位于上海法租界的公寓里,年仅25岁的于立忱,用一尺冰冷的白绫,结束了自己如花般绽放又骤然凋零的生命。

她的遗书只有寥寥数语,充满了对世间的绝望和对负心人的控诉。

消息传来,郭沫若以“友人”的身份出席了于立忱的葬礼。

葬礼上,他神情肃穆,甚至亲自为这位“友人”扶灵。

然而,他的目光却不时地、难以自抑地投向灵堂一侧那个哭得撕心裂肺、几近昏厥的年轻女子——于立忱的妹妹,当时年仅19岁的于立群。

那一刻,一种复杂而隐秘的情愫,在郭沫若心中悄然滋生。

于立群:从“抗战夫人”到姐姐悲剧的重演者

1937年,淞沪抗战的硝烟弥漫上海。

年轻的于立群,刚刚经历丧姐之痛,又面临山河破碎的危局。

她积极投身抗日救亡运动,从事话剧演出宣传抗战。

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,她再次遇见了姐姐葬礼上见过的“郭先生”——大名鼎鼎的郭沫若。

此时的郭沫若,已是文坛巨擘、抗日文化界的旗帜人物。

他对于立群关怀备至,既像一个长者,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柔情。

他时常提起于立忱,痛惜她的早逝,并对于立群说:“我有责任保护你,把爱你姐姐的心,全部转移到你身上。”

这些话语,对于沉浸在悲伤中、渴望依靠的于立群而言,充满了温暖和力量。

郭沫若的光环、才华和看似深情的承诺,迅速俘获了年轻姑娘的心。

1938年初,战火纷飞中,22岁的于立群与44岁的郭沫若在广州公开同居,不久后结婚。

婚礼由周恩来主持,周意味深长地对郭沫若说:“希望这是你最后一次婚礼。”

这句看似祝福又暗含告诫的话语,在当时沉浸于新婚幸福中的于立群听来,或许并未深究。

她成为了郭沫若名正言顺的“抗战夫人”,这个充满时代印记的称号,似乎洗刷了姐姐作为“第三者”的悲情色彩。

她以为自己终于找到了归宿,一个可以托付终身的英雄。

她全心全意地爱着丈夫,照顾他的生活,成为他事业上得力的助手和伴侣。

此后的四十载岁月,于立群与郭沫若风雨同舟。

她为他生下了四子二女(汉英、世英、民英、平英、庶英、力群),陪伴他经历了抗日战争、解放战争的风云变幻,也分享了他建国后登上中国科学院院长、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等人生巅峰的荣耀。

她努力经营着这个大家庭,在外人眼中,他们是令人羡慕的革命伴侣、文化名流伉俪。

然而,平静的水面下,暗流早已汹涌。

家庭的悲剧接踵而至,沉重地打击着于立群。

先是1967年,才华横溢、敏感忧郁的三子郭民英(中央音乐学院学生)因不堪政治运动中的批判压力,在海军部队服役期间举枪自杀,年仅24岁。

仅仅一年后的1968年4月22日,更大的噩耗传来——他们最寄予厚望、思想活跃的次子郭世英(北京农业大学学生),在“文革”中被红卫兵当作“修正主义苗子”残酷批斗、非法监禁和刑讯逼供三天后,从关押他的四楼窗口坠楼身亡,死状惨烈。

接连丧子之痛,几乎将于立群击垮。

而作为父亲的郭沫若,在政治高压下,对儿子的遭遇或沉默,或被迫表态,其内心的痛苦与挣扎,外人难以尽知。

二子郭博(安娜所生)曾在家庭追悼会上公开痛斥:“对于家庭,郭沫若是个罪人!”

此言虽引起波澜,却道出了家庭悲剧的核心。

支撑于立群熬过这些至暗时刻的,是她对丈夫的爱与这个家庭表面的完整。

然而,1978年6月12日郭沫若逝世后,于立群在整理丈夫浩如烟海的遗稿、书信时,一个尘封的旧皮箱被打开。

里面,静静躺着一叠捆扎整齐、纸张已然发黄变脆的信件。

当她认出那熟悉的、属于姐姐于立忱的字迹时,心脏骤然停止了跳动。

她颤抖着,一封封读下去。

信中流淌着姐姐对郭沫若炽热如火的爱恋、对未来生活的憧憬,也记录着争吵、疑虑和绝望。

直到最后一封信,字迹因极度的悲愤而扭曲变形,内容正是那句如同诅咒般的控诉:“鼎堂逼我堕胎之日,便是死期将至之时!立忱绝笔。”

铁证如山!

这迟到了四十年的真相,像一颗炸弹在于立群心中引爆。

她一生的信仰瞬间崩塌。

她一直以为自己是郭沫若情感最终的归宿,是姐姐悲剧的终结者。

然而,残酷的现实告诉她,她不过是步了姐姐的后尘,甚至是在姐姐的尸骨上建立起了自己虚幻的幸福。

她深爱并奉献了一生的男人,竟是间接逼死姐姐的冷酷无情之人。

这种幻灭感和罪恶感,彻底吞噬了她。

1979年3月,在巨大的精神痛苦和抑郁中,于立群在北京故居,选择了与姐姐同样的方式——悬梁自尽,结束了自己的生命,年仅63岁。

那截象征绝望与终结的白绫,终究未能放过这对命运多舛的姐妹花,完成了它残酷的轮回。

风流散尽,时代余音中的血色注脚

1994年8月,大连。

101岁高龄的郭安娜(佐藤富子)走到了生命的尽头。

病榻前,她以惊人的意志力签署了最后一份文件——遗嘱。

她决定将毕生省吃俭用积攒下的500万日元(约合当时30多万人民币)全部捐赠给中国,用于发展教育事业。

这个举动,震撼了所有知情者。

在生命烛火即将熄灭的弥留之际,意识模糊的她突然用日语呢喃:“鼎堂…好冷…”

守护在床前的子女们瞬间泪如雨下。

母亲用尽一生力气,最终未能吐出一个“恨”字。

那个早已消失在时光深处的名字,依然是她灵魂深处无法愈合的伤口。

在四川乐山郭沫若纪念馆的玻璃展柜里,几件看似寻常的展品,却承载着令人窒息的沉重。

张琼华珍藏了一生的、那张早已褪色模糊的结婚喜帖,静静地躺在那里。

旁边,是安娜当年漂洋过海带到中国、象征着逝去爱情的精致和服腰带。

不远处,于立群捐赠的郭沫若大量珍贵手稿旁,一个不起眼的角落,陈列着于立忱1937年写下的绝命诗残稿,字迹斑驳却仍透出刻骨的绝望:“白练如蛇噬残月,此身甘作落花尘。”

张琼华、郭安娜、于立忱、于立群——这四个名字,四条曾经鲜活的生命轨迹,以她们各自的血泪、等待、绝望与牺牲,最终拼凑出了“天才诗人”、“文化巨匠”郭沫若完整而复杂的人生版图。

当我们沉醉于《女神》中喷薄而出的激情与创造力,惊叹于他在甲骨文、历史研究上的卓越成就,或感慨于他在时代洪流中的浮沉荣辱时,不该忘记,在他光芒万丈的身影背后,是这些女性用68年空房的孤寂、22年跨国寻夫的艰辛、两代姐妹双重自缢的惨烈,以及子女夭亡的彻骨之痛,共同书写下的、无法被历史忽略的、血色斑驳的注脚。

时代巨轮轰隆碾过,无人能够全身而退。

风流才子的浪漫背后,是无数个体被碾碎的生命与情感。

郭沫若最终选择在自己的墓碑上不刻任何煊赫的头衔,只留下他亲笔拟就的七个字:“诗人郭沫若之墓”。

这或许是他对自己最本质的认知,也像一声穿越时空的沉重叹息,缠绕着历史深处无尽的悲鸣与追问。

注:本文所有陈述内容皆有可靠信息源,但为提升文章的可读性,细节存在润色,请理智阅读,仅供参考。

发布于:山西

上一篇:年轻人七夕拒绝套路化庆祝,用喜欢方式传递爱意
免责声明:

1、本网站所展示的内容均转载自网络其他平台,主要用于个人学习、研究或者信息传播的目的;所提供的信息仅供参考,并不意味着本站赞同其观点或其内容的真实性已得到证实;阅读者务请自行核实信息的真实性,风险自负。

2、如因作品内容、版权和其他问题请与本站管理员联系,我们将在收到通知后的3个工作日内进行处理。